子嘴角仍有笑,眼神却透着一股子疏离,伸出的右手食指直直抵在安瑾禾额头上,正将她向后推。
“哎——”安瑾禾的小短腿没站稳,往后踉跄好几步。
这天师符里的人怎么都是怪胎,一个个对她嫌弃得很。
她带着泪意的黑眼珠朝天一翻,回来时脸上又是甜甜的笑:“国师大人,那我可以留在这儿吗?”
一旁的少年眼里生出些许敌意,鼻子里几不可闻地“哼”了一声。
“既是友人所托,留下吧。”男子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点两下。
“大人!”少年有些不乐意,忍不住唤了一声。
“启容,饭你照常做,只是她是个女童,衣裳便让她自己洗。”男子淡淡开口。
安瑾禾算是听出来了,这天师府里就这两个人,平日都是那个名叫启容的少年照顾这位国师大人的日常起居,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其他的下人。
听了这话,少年的面色显然缓和不少:“是。”
“带她去找间屋子住下。”
启容点头,领着安瑾禾走到主殿旁的小路上,面无表情地推开其中一间屋子的门:“以后你就住这里。”
安瑾禾将布兜放进空柜子里藏好,才四处环顾几眼,这里床榻倒是铺好了,一旁的桌子上还摆着一面铜镜,除此以外别无他物。
她左摸摸又瞧瞧,最后漫不经心地拿起铜镜往脸上一照。
!!
“咚!”顿时被吓得手一松,镜子滚落到地上。
里头的女童两颊是两团殷红殷红的胭脂块,衬在惨白的皮肤上,又配着花花绿绿的襦裙,活像个纸扎娃娃。
咳,难怪那两人方才见了她都一脸嫌弃。
安瑾禾一想到方才还在两人面前扭捏地故作可怜,当场就尴尬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。
翌日午时。
安瑾禾的身子才六岁,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奔波了一月有余又实在太累,沾到软褥便一觉睡得昏天黑地,直到门被大力推开。
她脑袋昏沉地眨眨眼,反应有些迟钝。
少年一进门便看见了她洗干净的脸,表情有一丝讶然,下一秒才意识到此刻她只着里衣还躺在被子里,连忙慌乱转过身:“吃饭。”
不说不觉得,他一提安瑾禾也觉得饿了,便匆匆穿好衣服,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。
“这里怎么一个下人也没有?”她方睡醒,声音还带着软糯的鼻音。
“大人不喜欢别人碰他。”启容居然乖乖回答了她的问题。
“他真的活了上千年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少年见她如此不避讳地直言国师之事,登时皱了皱眉,“走快些。”
“哦。”
安瑾禾不禁有些怀念齐詹,多可爱,不像这个总是凶巴巴的。
用饭的地方在偏殿,桌上就是简单的三菜一汤,但看着都十分清爽可口。
一袭白衣的男子已在正对着门的位置坐下,手中执素筷,对着两人淡然一笑。
自然还是那熟悉的假笑味道。
安瑾禾跟着启容走进去,意外地见他十分自然在国师身旁的凳子上坐下,旁若无人地开始吃起菜来。
“坐。”男子示意她另一张凳子还空着。
“哦。”她点点头坐下,一时有些不适应,随后夹起一块红烧排骨放进嘴里,不知是太久没吃到肉还是旁的,只觉得这排骨甜而不腻,筋而不柴,好吃得紧。
“好吃!启容你真厉害!”安瑾禾不由眯起言,奶声奶气地称赞道。
话音一落,迎接她的却是诡异的寂静。
启容脸一红,别过脸去,他好像还不太适应被别人夸奖。
“食不言、寝不语。”
启容一惊,背挺得笔直,脸也立刻沉下来闷头往嘴里扒饭。
安瑾禾踢了踢萝卜腿,不禁又多吃了一块排骨,这两个人也着实太无趣了。
而这种无趣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五天,启容看着连续五天都穿着同一套襦裙来吃饭的安瑾禾,实在没忍住,两手交叠捂住鼻子:“什么味道。”
安瑾禾尴尬地后退一步,她就这么一套衣裳,只能夜里艰难地洗好第二日再穿,她的手又小又没力,昨夜没拧好,天又下雨温度低,今日自然是没干透,捂在身上都快馊了。
国师眼中闪过一丝异色:“今日无事,便带你上街买些衣裳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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