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夜,楚九笙一直待在她的床边。
夜色朦胧,他没有留意到,床上本该熟睡的人,眼角的泪痕一直都没消过。
她也在想为什么顾衡和管事会背叛楚九笙,哪怕她现在长大了,也无法理解。
她只是简单的想要和楚九笙在一起而已啊,怎么就这么难呢。
他们总是这样,一次又一次的把她和楚九笙的距离拉开。
楚九笙.....大概恨透了她吧?
快到黎明之际,楚九笙离开了。
他害怕绯绝发现自己对她的不舍,却不知,那人一直都知道。
次日,都已经日上三竿了,绯绝还是没有出来。
她舍不得。
这应该是她在这里待的最后一天了。
也没人进来催她,临近中午,她才推门。
楚九笙今日不在别苑,只有程昱给她买好了船票,让她离开海平。
之后她想要去哪里,就再也与他们无关了。
绯绝一直等着,等到了傍晚,依旧没有见到楚九笙的身影。
她想,莫不是楚九笙都恨她到这种地步了吗?
连最后一面,都不肯见她。
她还是没忍住,问了程昱,“九爷.....去哪儿了?”
程昱对她一直都没好脸色,即便是今日她要离开,“当然是给你处理烂摊子去了。”
楚九笙不会只留一条路,也不会把所有的机会都压在绯绝一人身上。
对付楚卓诚,他有的是办法。
可即便如此,也不差这一两天的啊。
一直等到绯绝必须离开,楚九笙还是不愿意见她。
她最后把这处庭院看了一遍,大概,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吧。
她没带多少东西,几件换洗的衣物,楚九笙送她的珍珠手串。
直到她动身离开,楚九笙才跟着她到了码头。
却只在暗中看着她,没有近身。
看着她登船,看着那艘船开走。
漆黑的海面上,突然烟花绽放。
星火点点,划破长空,似天边坠落的银河。
为她照亮了夜路,祈求她平安的到达彼岸。
绯绝离开的那天晚上,楚九笙如约为她放了一次烟花,彻夜未歇。
比她期待的更加灿烂盛大。
回到别苑,楚九笙在绯绝的房间坐了一整晚,所有的东西都还在,好像她从未离开。
抬手揉了揉眉心,深感前所未有的疲倦。
有那么一瞬间,他不知道,他要争夺楚中的意义何在。
他不是重权势之人。
大概,只是为了让他们所有人看的起他。
而不是像小时候那样,因为钟敏的懦弱无能,别人污蔑她,害死她,她都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。
楚卓诚这次虽然翻身,可楚九笙还有千百种方法,能够拉他下台。
只是太残忍了,现在的他,不想再失去了。
他也害怕失去了。
现在的他真的好迷茫。
到底是为过去那些身陨的兄弟报仇,还是让现在这些活着的人,安安生生的过自己简单的生活。
“程昱。”他轻喊。
“我在。”
“若是我现在做一次懦夫,那些亡故的兄弟,可会怪我?”
程昱沉默。
若是他不收手,便是继续拿活着的人做赌。
即便他有了九成的把握,可谁又能保证万无一失呢。
就比如几年前。
现在的楚九笙,变成了一个胆小鬼。
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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